第(3/3)页 ——清光流转,如露映朝霞,无一丝浊色。 她举纸示众,声音冷而稳:“此为‘显毒纸’,遇砒霜则赤,见乌头则黑,中汞气则紫。七日药渣,三百二十七副,无一显异。” 人群寂静。 她冷笑一声,目光扫向城中某处隐秘阁楼:“他们不敢辩医理,便造谣生事;怕百姓识药性,便说药有毒。可笑!若真有毒,这满城退热的孩童、回阳的老人,岂非早该暴毙街头?” 她顿了顿,将试纸高高扬起:“他们怕的,从来不是毒——是你们学会自己辨寒热、自己配代药、自己熬一碗能救命的汤!” 话音落下,药车娘捧出《代用药图》副本,当场焚毁一角,朗声道:“今日起,凡抄录‘口诀三十六’者,赠浮萍散一包;背出‘舌诊九象’者,换夏枯草汤一副!学得越快,活得越稳!” 百姓先是怔然,随即如潮水涌上。 有人跪地抄写,有人孩童背诵,炭笔划纸之声响彻长街。 噤童立于高台,手中炭笔疾书:“药无贵贱,对症即良。”八字落下,竟有书生模样的青年扑通跪倒,颤声求教:“先生……我娘咳嗽三年,可用前胡贝母?” 那一刻,没有王妃,没有哑奴,只有医者与求生之人。 这张由哑巴写出的方子,被人小心翼翼拓下,称作“哑方”。 一夜之间,传遍里巷,连邻县都遣人来求。 七日后,三辆药车整装待发。 药车娘披麻衣、束布带,将最后一锅温热的四逆加减汤倒入百只粗碗,一一递到守候多时的病患手中。 “下城疫起,我们不能等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,“药母播了种,我们便要一路浇灌,直到春满人间。” 噤童默默跪在车前,以炭笔在车身深深刻下四字——“医者有责”。 力道太重,笔尖崩裂,割破指尖,鲜血混着炭灰,染黑木纹。 他却未停,一笔一画,如刻誓言。 云知夏立于城头,风卷黑巾,露出半张清冷面容。 她望着远去的药车,身影渐小,终成地平线上一点移动的墨痕。 忽然,心口微动。 如针轻刺,似脉共振。 她猛然抬眼,望向西南方向——百里之外,京郊药园深处,那株千年仅开一次的药心树,正轻轻一颤。 一片花瓣,无声飘落,随风转向西南,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,划出一道弧线,指向未知的山野深处。 她瞳孔微缩,指尖抚上心口旧伤。 那一瞬,仿佛听见了某种低语——来自大地深处,来自草木精魂,来自三十年前那位曾以三针救活将死帝王、而后消失于南陵雨雾中的针婆婆…… 风止,花落。 唯余一线天机,藏于尘烟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