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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笙站在殿中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，直冲天灵盖。眼前这个“莫宁”，皮囊是那个她熟悉的小学徒，内里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、腐朽而贪婪的异样气息。那故作镇定下的惊惶，那模仿出来的冷峻眼神下隐藏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，都与她记忆中那个在魔界厮杀、在佛国挣扎、意志坚如磐石的莫宁判若云泥！

    是了！定是那玉京神朝的老皇帝搞的鬼！那对长生近乎癫狂的偏执，什么恶心事情做不出来？夺舍？换魂？种种阴毒术法的名字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。真的莫宁，此刻定然还被困在那诡异的道门势力之中，生死未卜！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几乎要立刻转身，不顾一切杀回玉京神朝。但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之际，夜凰怜方才那带着戏诏官般玩味气息的话语，如同冰水般浇熄了她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自然会有人去救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的乐子，马上就要开场了。”

    怜公主她……早就知道了？或者说，这一切，本就在她的预料甚至算计之中？联想到她与戏诏官那扑朔迷离的关系，黄笙强行压下了立刻行动的念头。此刻贸然揭穿，不仅救不了莫宁，可能还会打乱怜公主的布局，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间，黄笙心中已有决断。她脸上那原本因焦急而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，甚至勾起一抹惯有的、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慵懒的笑意，她上下打量着那狼狈的“莫宁”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如同羽毛搔过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：

    “哟，我们英明神武的归冥使大人，这是去哪儿打了滚回来？弄得如此……楚楚动人？”她刻意将“楚楚动人”四个字咬得极重，充满了讽刺，“看来那玉京神朝的待客之道，还真是别致得很啊。怎么，没顺便把人家皇帝的宝座也抢回来？”

    “莫宁”（老皇帝）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弄得一怔，心中恼怒，却不得不按照自己设定的“重伤突围”剧本，强压着火气，沙哑道：“黄笙……此时不是说笑的时候。那皇帝……深不可测。”

    “深不可测？”黄笙嗤笑一声，绕着他走了一圈，目光如同刀子般在他身上逡巡，“我看是你自己学艺不精，阴沟里翻船了吧？平日里在我面前不是挺能耐的吗？怎么到了外面就这般不济事？真是……丢人现眼。”

    她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老皇帝的心上，偏偏又顶着“莫宁同僚”的身份，让他发作不得，只能憋屈地承受着，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冷峻都快扭曲了。

    黄笙看着他这副憋闷又不敢彻底撕破脸的样子，心中冷笑更甚，也更加确定了此“莫宁”非彼莫宁。她懒得再跟他废话，挥了挥手，像是赶苍蝇一般：“行了行了，既然没死就赶紧滚去疗伤，别在这里碍眼。怜公主面前，岂容你这般失仪？”

    说罢，她也不看那“莫宁”和夜凰怜的反应，转身，步履看似从容，实则暗含急切地离开了大殿。她需要立刻去查探，怜公主口中的“有人”究竟是谁，以及，如何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，接应真正的莫宁。

    待黄笙离去，夜凰怜才将目光完全落在殿中那强撑着的“莫宁”身上，瑰丽的眼眸中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光彩，似怜悯，似嘲弄，更似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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